第一部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和小沁见面的情景。坐了30多个小时的硬座列车,从C城到N城。走出终点N城火车南站那个小破检票口以后,疲惫不堪地四顾张望。正有点昏昏然惆怅,一个声音像闷雷样的在左耳里炸开来: “新!” 我回头一望,就是她。我这趟旅行的目的。她蹲在检票口对面那破损的墙壁下,咬着嘴唇看我。 这是我和小沁的第一眼真实对望。我们认识的时间正好1个月零4天。我站在原地没动,下意识的扬了扬眉毛,细细的观察着她。她已经笑着向我跑了过来。站到我身边的时候, 似乎还有些害羞。 “你吃饭了么?”我问她。 “还没。” 于是,在一家路边小餐馆我们点了两个小菜,还没吃完。她说剩下的打包带回去,她的一个朋友中午约好上她家,家里没菜。正好带这些回去。 吃饭的中途,她点了一根中南海,兀自在我对面抽上。偶尔偷偷从缭绕的烟雾中看我一眼。正如我出发之前她说的那样,今天她专门化了她所谓的淡妆。但是在我看来,那粉底和眼影在她脸上却显得极不自然。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的感觉。我努力使自己的表情显得一点破绽都没有,但她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为了找个话题而有些胆怯的冲着那中南海的烟盒问我: “你抽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爱抽混合烟。事实上我已经戒烟有挺长一段时间了。然而在这趟开往N城的列车上,我买了一盒初中时代我很爱抽的蓝娇。为了不至于气氛太尴尬,我摸出烟也点了一根,补充性的添了一句:“我抽不惯混合的,你抽这个不?” 她拿着烟盒看的时候,我问她:“你今天下午不去上课?” “不去了,已经请病假了。” 我皱了皱眉头,尽管事前我一再让她不要那么干,但是她还是逃课出来接我。可她仅仅是N城某学校高二的在读生。 准备走的时候,我说我得打个电话。她知道我是要给谁打,还是立刻从她那看起来很滑稽的小黑包里摸出小灵通给我,说:“你用这个打吧。” 5我说不用。她付钱结了帐, 然后我俩一前一后的走出小饭馆,在又吵又乱的小街上走了一段,在一家小铺子打了电话。讲完电话以后,我稍微松了口气。一回头,她站在人群里,眼神似乎很紧张又很落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开往她家的出租车上,我呆呆的望着窗外,观察着这座城市。时不时也偷偷瞟她一眼。强烈的感到她火热的视线一直愣愣的停在我脸上。我忍不住转过头问她:“你在看什么呀?” 她的身体向我倾了倾,眼睛闪着光,弱弱的问我:“我现在很想吻你,行不行?” 一边这么说着,她的身体已经凑了上来,坦白说,这女孩的样貌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更何况,她的表情已经在向我宣布,尽管我们目前为止什么都还没发生。但是她已经完全属于了我。我笑了笑,说:“好。” 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接吻。在那辆出租车里,N城的4月。窗外的天气,有点热。 我应该在此有必要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21岁未满。曾经在伟大的首都北京读了四年莫名其妙的中专。一心发梦想当个导演,结果大学专业面试都没过。在外短暂的漂了段时间。回到C城后,以制作一部成功的纪录片作品为目标而生活。强迫我的父母同意了我的方案和计划。并且也在那时候向我父母坦白了一件事:我是个LESBIAN。即女同性恋。至于我的角色,是LES里面偏男性化的一方。用“圈内人”的说法。我是个T。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的父母还是比较开明的。虽然内心他们还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但是木已成舟。我极少流露的厌世情绪的爆发所引出的眼泪和冷静的叙述让他们除了接受以外也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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